對於過往,情人也好,朋友也好,再見面時總免不了一句問好。害怕的不是沒資格詢問,害怕的是再也問不到了。

  對於這個,黎簇還是有著挺深的感慨。這天他又提著食物籃子,走到那間精神病院。他在三七零號房停了下來,突然回憶起吳邪當初入住的一幕。

 

  當時吳邪還鎮定地跟他說:「就這間房了。」

 

  「老闆,你還有救,確定真的要入住?」

 

  「你不懂。」吳邪嘴邊沒叼菸,但他身上吐露出來的滄桑,卻嗆得他刺鼻。吳邪又道:「自從那日以後,我就知道他回來了。」吳邪停在門前,沉默了很久,「可你們卻看不見他。」

 

  黎簇突然像是懂了什麼,用著一種不算同情也非冷血的眼神看著吳邪,帶點哄的溫柔聲音道:「老闆,進去吧。」

 

  吳邪從那時入住至今已經五年有餘了。其中包誇胖子、小花,甚至連黑瞎子都來看過吳邪,最後他們也不是那麼常來看了。誰都有家,誰都有事,連黎簇也娶了個年輕老婆。黎簇常常設想,是不是吳邪在病房裡也是很瘋狂的,他會大哭大鬧夜半時被夢驚醒,然後再也無法入眠。最感慨的還是,吳邪追了一個人這麼多年,恐怕也沒有人比他更有耐心的等待了,可他卻是老九門後代中,做最多,拿的卻最少。

 

  也無不好是吧。黎簇這樣想著,轉開門入內,裏頭卻出奇地安靜。往常他只要一開門,吳邪就會用那種神經質的笑容對著他看,一開始還挺毛的,如今不見笑,居然更不安心。

  黎簇沒有發聲,走到床邊,被褥子已經被疊的整整齊齊,床上放了一條便條紙。

 

  不管你是誰,看到這張紙,你已經不可能追上我了。曾經我將自己關入病房裡,不是我有病,我只不過是不想要再管了。可小哥今天說了,他說可以見到他的......。

 

  信其實還沒完,黎簇看到這裡,嘆了口氣,就將這張小紙糊亂塞進口袋裡,看著打開的窗戶,九十度的鞠躬一下。他覺得吳邪已經夠了,十幾年來,也該瘋了,也該死了。

 

  黎簇打了通電話,解雨臣立刻派人去長白山查找,找了好幾周,終於在半山腰的雪堆上,發掘了吳邪的遺體。當時,吳邪手裡握著手機,解雨臣把它換了顆電池,赫然發覺,裡面一封封存的未發訊息皆是「小哥,你好嗎?」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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